盾牌手在外围组成环形防线,长矛手从盾牌的间隙中伸出矛尖,弓箭手占据了辎重车顶和山坡上的几块巨石,居高临下与伏兵对射。
他们没有像伏兵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、各自为战,而是像一只受伤的刺猬,把全身的刺都竖了起来。
刘墉站在山坡上,看着谷底那座方阵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他打了二十年仗,从边军小卒一步步做到骊山守备参将,见过的阵仗不少。
眼前这支队伍的反应速度和阵型转换之快,绝不是普通亲兵的水准,这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战兵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低估了周淮安。
这个在内阁值房里坐了几十年的老文官,带出来的亲兵竟然比边军还要精锐。
第一波弩箭从山坡上倾泻而下,密集的箭矢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铁灰色的网。
周淮安的盾牌手同时举起手中的铁盾,箭矢钉在盾面上发出暴雨般的笃笃声。
偶有箭矢从盾牌的缝隙中穿过,穿透盔甲刺入血肉,中箭的士兵闷哼一声跪倒在地。
他身后的同袍立刻补上他的位置,盾阵的缺口在一瞬间就被重新封死。
刘墉接连下令放了三轮弩箭,山坡上又追加了两轮弓弩齐射,换作寻常的护卫队早就溃散了。
但周淮安的人扛住了五轮齐射,盾阵虽然缩小了一圈,但依然屹立不倒。
他们的脚下横七竖八躺了几十具尸体,但活着的人没有一个人后退。
“点火!”刘墉改变了战术。
弩箭箭头换上浸过火油的麻布,一排火箭拖着浓烟飞向谷底的辎重车阵。
几辆辎重车被点燃,火光冲天而起,把整个谷底照得如同白昼。
火光中,周淮安的方阵终于出现了松动,盾牌手被烈焰逼得不得不往后退,环形防线上裂开了几道缝隙。
刘墉抓住机会,亲率一队刀盾兵从山坡上冲下来。
这支突击队冲进方阵的缺口,刀光翻飞,惨叫声骤起。
几个京营士兵被砍翻在地,鲜血溅在燃烧的辎重车上,发出刺耳的嗤嗤声。
周淮安的亲兵拼死反击,双方在方阵边缘展开了一场短兵相接的混战。
周淮安站在方阵最核心的位置,火光照亮了他清瘦的脸,肩头的伤口不断有血渗出,顺着袖子往下淌,在脚边的冻土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。
他的长剑上沾着血!
就在刚才,一个伏兵突破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