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焦在那辆越来越近的青帷马车上,饱含着期盼、感激,如同久旱的禾苗仰望云霓。
章焕看着眼前这山呼海啸般的民情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虽为一省抚台,此刻却清晰地感受到,百姓心中那份沉甸甸的信赖和威望,远非他头顶的官衔所能赋予。
他下意识地整了整衣冠,神情更加肃穆,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。
车驾缓缓停下。
车帘掀起,杜延霖身着崭新的獬豸补子绯袍,头戴乌纱,身形比三年前更显挺拔,眉宇间褪去了几分锐气,沉淀下更多的沉稳与坚毅。
「河南巡抚章焕,率阖省官员士绅,恭迎杜宪大驾!」章焕上前一步,深深一揖,声音洪亮,试图在鼎沸人声中开辟出一方官仪的天地。
「下官等恭迎佥宪大人!」身后众官齐声附和,官大的躬身行礼,官小的匍匐叩首。
杜延霖跨下车辕,目光如电,迅速扫过眼前躬身的大小官员,随即越过他们,投向那无边无际、饱含热望的百姓人潮。
他看到了一张张因饥饿而凹陷的脸颊,一双双因期盼而灼亮的眼睛,那一碗碗浑浊却代表着最高敬意的「清泉」,那高高举起、沾着堤坝湿气的「福土」————
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激荡瞬间涌上心头,沉甸甸地压在肩头。
三年前筑堤安澜、万众一心的景象犹在眼前,而今日,他面对的是一场更为酷烈、范围更广的浩劫。
「诸位大人免礼。」杜延霖向章焕等人微微回揖还礼,随即大步流星,径直走向跪倒在前排的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。
「老人家,快快请起!」杜延霖俯身,亲手搀扶起为首一位泪流满面的老农。
那老人双手颤抖,捧着一把干涸的泥土,正是杜公堤」上的泥土。
「青天————杜青天————」老农哽咽着,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,浑浊的泪水冲刷着脸上的沟壑:「堤————堤还在————保住了俺们全村老小的命————可这老天爷————不开眼啊!旱得————旱得地里冒烟————俺们————快不下去了————」
他身后跪着的妇孺们,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。
杜延霖接过那把干涸的黄土,入手沉甸甸的,仿佛承载着万千生灵的托付。
他紧紧握住,指节微微发白,随即转身面向人潮,声音沉稳而洪亮,如同定海神针,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竖起耳朵聆听的百姓耳中:「乡亲们!朝廷知河南之困,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