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地近,心里踏实。
李光也跟了过来,两人坐在灯下,面前摊着登州海防图。
“潘公,宁养正今晚的话,您信吗?”李光问。
“不信。”潘季驯摇头,“他说知府衙门只是过一道手,那是推脱之词。空额的事,他不可能不知道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不让我当场拆穿他?”
“因为时候未到。”潘季驯看着海防图,“让他们跳。跳得越高,露出马脚越多。你现在拆穿他,他顶多丢官。等他把背后的关系全串起来,咱们再收网,那就是连根拔。”
李光沉默了片刻。
“潘公说得对。末将在蓟镇跟着戚帅练兵时,戚帅也说过类似的话——打蛇要打七寸,抓贼要抓赃。没有确凿证据,不要轻易动手。”
“所以,你查你的空额,本官修本官的工程。咱们各干各的,但信息要互通。”潘季驯指着海防图上的几个点,“本官明日就开始修船坞。登州这地方,豪商势大,咱们动了他们的利益,一定会有人来阻挠。你帮本官盯着点,若是发现有人故意破坏,先抓了再说。”
李光点头:“潘公放心。末将的刀,不是吃素的。”
潘季驯又指了指沿海的几个烽堠位置。
“船坞修完,就要修烽堠。烽堠要占地,登州府的地,很多都在大户手里。征地的时候,一定会遇到更大的阻挠。到时候,还需要你替本官撑腰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
天还没亮,潘季驯就起来了。
水城守备营房外头,海风夹着盐腥味扑面而来,冻得人骨头疼。孙祥已经在院子里生了一盆炭火,烧了一壶粗茶。
“老爷,今日先做什么?”
“船坞。”潘季驯接过茶碗,喝了一口,“码头可以等,仓库可以等,船坞不能等。邓子龙的水师等着要船,船坞修不好,船就造不出来。今日先去船坞,把坞门、坞底、龙门架这三样摸清楚,能修的修,不能修的报上来换料。”
孙祥点头,拿笔在本子上记。
“工匠呢?”潘季驯问。
“工部曾尚书答应调拨的四百名匠户,分往登州、天津、旅顺三地。安排来登州的,大约一百来人。消息已经传过去了,但匠户们要收拾家当、安顿家眷,工部来信说,估摸着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到。”孙祥翻着本子,“咱们不能干等,昨日已经在登州城里贴了告示,招募本地工匠。木匠、石匠、铁匠,每人每日工钱两钱银子,比市面上高三成。告示贴出去,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