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“臣在淮安做过一任知府，县里书办最要紧的本事有三样——文牍格式、钱粮核算、刑名流程。这三样，一本册子就能教出来。难点在教的人得会。“
孙廷扬接话：“臣已经在编一本《畿辅治县条例》，里面把县衙各房办事的章程都写明白了。这能当辅助教材用，县里书办的学业可以根据这个条例初稿对应教学。“
申用懋沉吟了一瞬：“航海测算的教材，臣手头有一些从朝鲜带回的旧档，但不够。广州商路的账房应该攒了不少海图和数据，臣想派人去广州抄一份回来。“
太子点头，伸出第三根手指：“第三，学出来怎么认？人家凭什么来学？学完了朝廷给什么前程？不给官、不给衔、不给功名，谁来？“
殿内安静了。这是最硬的一个问题。
余有丁看着太子，慢慢说了一句：“殿下，臣说句不中听的。大明三百年的规矩，读书人的出路只有一条——科举。殿下要在科举之外另开一条路，走这条路的人，朝廷拿什么待他？“
太子没答。他站起来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东宫的院子里几棵柿子树正挂着青果，一个老太监蹲在树下捡落叶。
他想了很久，久到殿内四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他转回身，说了一句话：“我昨夜就想了很久，这件事最难办的就在这里。我想了一个不成熟的路径，你们一起听一下，给下意见。新课学生，不走科举路，从九品起授，升迁按功绩另计。不占进士名额，不入翰林，但做的是实职、拿的是实俸、升的是实官。“
余有丁愣了一瞬。李三才的眉头拧了起来。申用懋的瞳孔缩了一下。孙廷扬手里的笔掉了。
“殿下，“余有丁的声音低了些，“这件事，这是对现有官员升迁体系的重大变革，臣作为内阁一员，代内阁表示不同意。“
“我知道。“太子走回案前坐下，看着四个人，“所以我不提'视同'，我提'另列'。海务一科、算学一科，跟进士科并行，不替换、不取代、不竞争。各走各的路。“
李三才问：“殿下想过没有，不光内阁，科道那帮人肯定不会闭嘴。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，殿下要把这些等同泥腿子的杂科学生类比读书科举，岂不是有辱斯文。“
太子说：“他们不会闭嘴，所以我想先不提升迁路径，不在朝堂跟他们争吵。先把事情做起来，先有部分成绩出来，有大量的新课学生出来。三年之后，三县缺的书办补上了、广州商路的账房补齐了、水师的测算官到位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