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的口吻说道。
“爹在关外就是个推车的辅兵。运气好,没被大炮炸死,跟着大军活着回来了。”
“皇上仁慈,看爹落了残疾,赏了口饭吃。”田七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破棉袄,“现在在南城兵马司里,给大人当个跑腿的校尉。每个月能领二两银子的薪俸,饿不死了。”
田狗儿愣了一下。
他眼底的光芒微微黯淡了半瞬,但很快,那股失落就被一种极其坚韧的倔强所取代。
九岁的少年反握住父亲的手,握得很紧。
“当校尉也挺好!不用再去建州受苦了!”
田狗儿抬起头,拍了拍自己单薄但结实的胸脯。
“爹,你歇着。以后我来养你!”
“我们教导官说了,在天雄军,不看出身,不看门第。只要枪打得准,刺刀拼得狠,就能升总旗、当百户!等我长大了,我当个大将军,我给你买大宅子,买顿顿吃肉的席面!”
田七看着儿子那倔强的脸庞,听着这句质朴却重若千钧的承诺。
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地攥住了。
“好。”田七红着眼眶,重重地点了点头,“爹等着你当大将军。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田七拿着卢象升特批的条子,带着田狗儿走出了天雄军的大营。
他把儿子抱上那匹老旧的驽马,自己牵着马缰,父子俩顺着官道,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。
午后的阳光虽然依然清冷,但照在身上却让人觉得无比踏实。
进了西直门,京城的市井烟火气瞬间扑面而来。
宽阔的街道上,铲雪的苦力喊着号子,推着装满货物的独轮车在硬化路面上飞奔。街边店铺林立,叫卖声、马嘶声交织在一起。
田狗儿坐在马背上,眼睛都不够用了。他在建州长到八岁,满眼都是冰雪和皮鞭;在恩济院和新兵营里,满眼都是黄土和军纪。他从未见过如此鲜活、如此繁华的人间。
“冰糖葫芦——!刚蘸的糖葫芦!”
一个扛着草把子的小贩从马旁走过,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剔透的糖稀,散发着诱人的甜香。
田狗儿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,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串糖葫芦上,但随即立刻转过头,装作没看见。他知道爹一个月只有“二两银子”的俸禄,不能乱花钱。
田七把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他停下脚步,从怀里摸出两枚铜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