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一串最大的。”
田七接过糖葫芦,递到马背上。
“吃吧。爹有钱。”
田狗儿看着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,眼眶又红了。他小心翼翼地咬下最上面的一颗,糖壳碎裂的声音在口腔里响起,酸甜的滋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。
他没有继续吃第二颗,而是把糖葫芦递到田七嘴边。
“爹,你吃。真甜。”
田七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。他咬了一小口边缘的糖稀,笑着推回儿子的手里:“爹牙口不好,吃不了这个。你吃。”
父子俩牵着马,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逛着。
他们去看天桥底下喷火吞剑的杂耍,去看街角拉洋片的皮影戏。田狗儿像个真正无忧无虑的孩童一样,在人群中穿梭、惊呼。田七则始终像一座沉默的山,跟在后面,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,本能地护着儿子的周全。
日头渐渐偏西。
冷风重新占据了京城的街道。
“咕噜——”
田狗儿的肚子里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抗议。新兵营的训练强度极大,一个半大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那点糖葫芦早就消化干净了。
田七看了一眼天色。
“走,爹带你吃顿好的。”
他牵着马,拐进了一条名叫南横街的胡同。这里不是内城的达官贵人区,而是南城最接地气的市井深处。
胡同口,一家搭着破旧帆布棚子的羊肉卤煮摊,正向外翻滚着浓烈的白气和肉香。
大锅里,羊杂、猪下水、洗得干干净净的大肠和肺头,在酱色的老汤里翻滚。伙计拿着大铁勺,将切好的火烧扔进锅里,舀上一勺热汤,撒上蒜泥和香菜。
“老板,来两海碗卤煮。切一盘爆肚,再拿十个白面大肉包子!”
田七将马拴在木桩上,带着儿子在一条长板凳上坐下。
“好嘞!客官您稍等!”
热气腾腾的卤煮和拳头大小的肉包子端了上来。
田狗儿看着那满满一碗飘着红油的肉汤,咽了口唾沫。他没有立刻动筷子,而是拿起筷子,将自己碗里最大的一块羊肠和肺头,夹到了田七的碗里。
“爹,你身上有伤,你多吃点肉补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