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!狗儿!爹回来了!”
田七张开双臂,眼泪夺眶而出。
当看清那张虽然布满刀疤和残缺、但骨骼轮廓依然熟悉的脸庞时,田狗儿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。
“爹!”
九岁的少年,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他像一头发疯的小兽,不管不顾地冲过泥泞的校场,一头撞进了田七的怀里。
“砰。”
田狗儿的头重重地撞在田七的胸口,正中那块断裂的肋骨。
田七疼得眼前一黑,冷汗瞬间冒了出来。
但他没有发出一声闷哼,而是用那双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,紧紧地抱住了怀里的儿子。
“爹没死……爹活着回来了……”
田七的下巴抵在儿子的头顶上,感受着那瘦小躯体传来的温度,眼泪肆意地流淌在刀疤上。
父子俩在风雪初歇的校场边缘,紧紧相拥。
周围路过的新兵和老兵看了他们一眼,没有嘲笑,只有默然。
在天雄军里,这种从死人堆里重逢的戏码,太多了。
哭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,田狗儿才从田七的怀里抬起头。
他用沾满泥土的手背抹去脸上的眼泪,仔细地端详着父亲的脸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深可见骨的刀疤,少年没有害怕,他的眼神里透出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早熟和心疼。
“爹,你受苦了。”田狗儿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,轻轻摸了摸田七脸上的疤,“建奴打的?疼吗?”
“建奴?”田七咧开嘴,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,“建奴的皇帝都被咱大明砍了脑袋。爹这伤,不亏。”
田狗儿破涕为笑,他拉着田七粗糙的手:“爹,营里的教官说,辽东打了个大胜仗!他们说派去建州的细作立了大功,当了大官!爹,你是不是也立功了?你现在当什么官了?”
田七看着儿子那双清澈且充满期盼的眼睛。
他怀里的内兜里,就揣着那块能调动天下厂卫、能让内阁阁臣都忌惮三分的锦衣卫指挥使金印。只要他一句话,田狗儿立刻就能成为这京师里最无人敢惹的衙内。
但田七的眼神沉了下去。
他想起在皇极殿上,皇上废除八股、拔擢百工的决绝;想起卢象升在冰雪中训导士兵的冷酷。大明朝,不需要躺在父辈功劳簿上吸血的废物。
“爹脑子笨,没立什么大功。”
田七收敛了情绪,用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