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监没有后代,没有宗族,天然依附于皇权。
厂卫虽然并称,但“厂”始终压在“卫”的头上。
锦衣卫的指挥使见着东厂的提督太监,不仅要执下属礼,甚至要跪地磕头。
到了当今皇上破局重塑天下,西厂在赵亮的手中异军突起。
西厂的缇骑不受任何旧规矩束缚,行事直接、狠辣,彻底成了皇上清洗旧阶级、收拢天下财富的头号暴力机构。
相比之下,如今的锦衣卫处境便显得分外尴尬与难堪。
魏忠贤掌权时,前任指挥使田尔耕为了保住权势和身家性命,甘愿认魏忠贤为干爹。
堂堂大明朝正三品的武将首脑,沦为了阉党的附庸。
锦衣卫从天子的耳目,退化成了东厂提督太监的跑腿帮闲。
西厂复设后,这种尴尬更是达到了顶点。
赵亮的西厂番子在江南杀得人头滚滚,在京师抄没七十二家豪商的地窖,赚足了抄家灭族的赫赫凶威。
而锦衣卫却只能跟在西厂的马屁股后面,干些封锁街道、查抄零碎家产、清点残局的清道夫活计。
庞大的规模,如今反而成了锦衣卫最大的沉疴。
十四所的千户和百户名额里,塞满了勋贵子弟、文官远亲,甚至是江南富商花重金买来的世袭闲职。
吃空饷、占干股、拿驾帖去民间敲诈勒索商贾,这把本该替皇帝杀人的刀,刃口上早就沾满了铜臭与人情世故的铁锈。
它运转迟缓,机构臃肿,内部派系林立。
但皇上并没有将其裁撤。
因为它太庞大。
大到西厂只有几千名精锐死士,根本无法完全替代它在全国十三省根深蒂固的情报网络;大到它依然是维系大明帝国庞大疆域底层信息获取的最重要渠道,没有之一。
它就像一头被铁链拴住、喂了太多腐肉而变得臃肿迟钝的巨兽。
皇上要推行前所未有的新政,要去全国各地圈占矿脉,单靠西厂的人手远远不够。
皇帝需要这头巨兽重新站起来,替他去咬断地方豪强和宗室藩王的喉咙。
既然刀生锈了,就必须换一个完全没有利益牵扯、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死士,来给它重新开刃。
把那些附着在刀背上的腐肉和铁锈,硬生生地刮掉。
北镇抚司的签押房内,田七穿着那身御赐的正三品大红飞鱼服,坐在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案后。
他的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