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梦一样,田七到现在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他怎么可能不想去看?那是他的亲生骨肉!
但他不敢去,也不能去。
他刚刚接手锦衣卫,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,不知道有多少田尔耕留下的旧部在暗中使绊子。
皇上把这把刀交给他,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刀磨快。
若是因私废公,不仅对不起皇帝的知遇之恩,更压不住这北镇抚司里的一群恶鬼。
田七那和黄台吉生死搏斗都稳如泰山的双手,此刻竟然控制不住地颤栗起来。
“他……他怎么样?”田七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独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期盼。
“好得很。是个狼崽子。”
提起田狗儿,卢象升的眼中满是赞赏,仿佛在谈论一块极品的璞玉。
“跟那个叫李定国的娃子一样,骨头硬,打起架来不要命。现在在少年新兵营里,每天负重跑十里,端着木头削的火铳练定型,连我这个提督看了都挑不出毛病。”
卢象升站起身,走到田七身边,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皇上知道你心里绷着一根弦,知道你想赶紧把锦衣卫的场子镇住。”
“但皇上说,大明朝不缺机器,缺的是人。你田七把命交给了大明,大明不能不让你当爹。”
田七的眼眶瞬间红了,一抹水雾在眼里打转,又被他强行憋了回去。
“去吧。”
卢象升指了指门外。
“脱了你这身大红的飞鱼服,解了你的绣春刀。换身寻常百姓的衣裳,去西山大营。”
“去当一天爹。”
半个时辰后。
北镇抚司衙门后巷的侧门被推开。
走出来的,不是那个威震朝野、能让一品大员尿裤子的锦衣卫指挥使。
田七脱下了那件象征着权力的正三品大红飞鱼服,解下了那把御赐的绣春刀。
他洗净了脸,将头发用一根普通的麻绳在脑后扎紧,换上了一身在京城街头随处可见的灰褐色粗布棉袄。
棉袄的袖口有些磨损,下摆沾着几点泥星子。
这是他特意吩咐手下校尉从南城杂货铺里买来的旧衣裳。
他没有骑那匹内务府御赐的汗血宝马。而是牵了一匹在卫所里拉车的普通驽马,甚至连马鞍都是旧的。
田七站在巷子里,对着结冰的水洼照了照自己的倒影。
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