隙,指甲崩裂渗血。
他心疼。
那是他的骨血,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牵挂。
以他现在的权势,只要一句话,田狗儿就能穿上锦衣绸缎,去国子监里当个混日子的监生,一辈子锦衣玉食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知道,在这个新时代里,只有自身足够硬,才能活下去。
大明不需要只会背诗作赋的纨绔,不需要靠着父辈余荫作威作福的衙内。
大明,只需要钢铁一般的战士。
“练吧……练出一身钢筋铁骨,谁也欺负不了你。”田七在心底默念。
“当——!”
一个时辰后,校场上的铜锣终于敲响。
“收枪!解散!”
几百名少年齐刷刷地放下木枪,许多人直接瘫软在泥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田狗儿将木枪规规矩矩地放在兵器架上。
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,和身边那个高个男孩说了句什么,便转身走向营房的水槽准备洗脸。
“狗儿。”
一个带着几分局促和颤抖的声音,在风中响起。
田狗儿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这个声音,他在梦里听过无数次。
在那片白山黑水的包衣营里,当他饿得肚子疼的时候,当他被建奴小孩用石头砸破头的时候,这个声音总是会在深夜的泔水桶旁边响起。
田狗儿慢慢地转过身。
在距离他十几步远的地方,站着一个穿着灰布旧棉袄的男人。
那人头上戴着破狗皮帽子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身形佝偻,左手不自然地捂着肋部。
田狗儿有些犹疑地盯着眼前这个人。
三年了。
记忆中的父亲,是个唯唯诺诺、总是低着头的包衣奴才。
而眼前这个人,虽然穿着同样破旧,但站在那里,却像是一座沉默的山。
田七看着儿子,向前迈了半步,又停了下来。
他下意识地拉了拉狗皮帽子的帽檐,试图遮住自己左脸那道狰狞的刀疤。
他害怕这副尊容会吓到自己的骨肉。
“爹……?”
田狗儿试探性地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。
田七的眼瞬间红了。
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掩饰,一把扯下头上的狗皮帽子,任由寒风吹乱他那尚未长齐的短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