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钱粮命脉。”
方以智端起茶碗,用碗盖轻轻刮去面上的浮沫。
瓷器摩擦的细碎声响,引得下方几名商贾下意识地缩起脖子。
方以智没有去喝那口茶,将茶碗原样放回桌面。
“今日请诸位来,不为查账,也不为追论往日的积欠。只为朝廷即将发行的一笔公债。”
方以智侧过头,对站在书案旁的随军书办使了个眼色。
书办立刻捧起一沓厚厚的大明皇家银号印制的契书,走下台阶,按着名册,一份份分发到在座的商贾手中。
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堂内蔓延。
商贾们双手接过契书,低头看去。
那纸张用的是皇家银号特制的无酸纸,内里夹着紫铜丝防伪,右上角盖着户部与皇家重工业总局两方鲜红的大印。
“大明鼎新元年拓海公债。总额,两百万两。”
方以智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。
“朝廷以库房里积压的四百万两生丝与各色绸缎作为抵押,向诸位借这笔钱。”
“公债分为两万股,每股一百两。诸位看看自己面前契书上的数字,那是西厂和锦衣卫核对过诸位家底给你们定下的认购份额。”
坐在左首第二位的一名苏州大盐商,名唤王守信。他低头看着自己契书上那行“认购三百股,计银三万两”的端正楷书,双手一抖,契书直接飘落在地。
他浑身的肥肉剧烈地哆嗦起来,双腿一软,从交椅上滑落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青砖上。
“钦差大人明鉴!草民冤枉啊!”
王守信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,额头瞬间见了一片红肿。他抬起脸,涕泪横流。
“去岁朝廷整顿盐务,清查两淮盐课,草民家中的现银已经全数上缴太仓了!如今市面萧条,红毛鬼封海,商路断绝,草民的家底早就被掏空了。这三万两现银,草民就是砸锅卖铁、卖房卖地,也凑不出来啊!求大人开恩,给草民全家老小留条活路!”
这盐商一带头,堂内的商贾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。
他们纷纷离开座位,跪倒一片。
“大人开恩!草民家中实在拿不出余财了!”
“草民名下的几艘沙船被海风打沉,如今负债累累,恳请大人明察!”
哭天抢地的哀嚎声瞬间填满了整个正堂。
顾炎武坐在左侧,看着这群痛哭流涕的商贾,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,别过头去,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