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宗羲更是连眼皮都没抬,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击着节拍。
方以智端坐在主位上,面容平静。
他任由这些人在下面哭嚎、磕头。
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。
商贾们的嗓子喊得有些发干,额头也磕得生疼,却发现上面的三位钦差没有一个人开口安抚,也没有人出言训斥。
这种无视,比直接的怒骂更让人心底发毛。
哭声渐渐小了下去,变成了几声干涩的抽噎。
“砰——!”
郑芝龙早就按捺不住。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身旁的茶几上,力道之大,直接将那只粉彩茶碗震得粉碎。
瓷片四溅,茶水顺着黄花梨木的桌腿淌下。
“都给老子闭嘴!”
这一声怒喝,裹挟着郑芝龙在海上杀人越货、吞并群雄积攒下来的悍匪杀气。
大堂内瞬间陷入死寂,连呼吸声都停滞了。
几名胆小的商贾吓得直接趴在地上,双手抱头。
方以智站起身,理了理官服的前襟,缓缓走下台阶。
他的官靴踩在青石板上,停在那名带头哭穷的盐商王守信面前。
方以智没有理会王守信颤抖的身体,他从宽大的袖口中,抽出一本薄薄的蓝皮册子。
“苏州王记盐号,王掌柜。”
方以智翻开册子,视线落在纸面上,语速极快地念出上面的一行字。
“上个月初五,你名下的三艘千料沙船,以运送陈化粮去登州的名义出港。实则在底舱暗中装载了三千斤生铜,企图经崇明外海绕道,卖给倭国的长崎商馆。”
王守信的瞳孔瞬间放大,身体猛地向后瑟缩了一下,如同白日见鬼。
方以智的手指在纸面上向下滑动一行。
“初十夜里,你在常熟老家宅院后花园的枯井里,埋了五口大水缸。
里面装的,是皇家银号的银票,计五万两。”
方以智将册子合上,“啪”的一声砸在王守信的脑门上。
“这三万两的公债,本官是在替你王家一百二十口人续命。你若是不想要这条命,本官现在就让门外的西厂番子,去把你家那口枯井填平。”
王守信浑身瘫软如泥,直接趴在地上。
方以智转过身,面向所有跪在地上、抖如筛糠的商贾。
“你们觉得,这是朝廷在变着法子逼捐。你们觉得这笔钱拿出来,就是扔进了永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