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作品的影响力是需要时间酝酿的。
很显然,《约翰克里斯朵夫》就是这种作品。
发售的第一周,默里书局的销售报表简直漂亮得不像话。
“先生,这是伦敦的销售数据。”
助手将一份报告递给默里,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。
“我们已经加印了三次,仓库的存货还是告急。”
默里接过报告,只扫了一眼,就满意地放在了桌上。
销售数据已经不能让他产生太大的情绪波动了。
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。
“评论界呢?有什么动静?”
“呃”听到这,助手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。
“很安静,先生。”
“安静?”默里挑了挑眉。
有时候,安静并不是一个好的词语。
“是的,非常安静。”助手斟酌着词句。
“大部分报纸和期刊,都把赞美之词给了您。”
“他们称这次同步发行为出版史上的奇迹,称您为超越时代的出版商。”
“但对于作品本身他们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”
这确实是事实。
最近,伦敦的读者们陷入了一种困惑当中。
他们是冲着米歇尔的名字,冲着那场前无古人的盛大发行去买书的。
可当他们翻开书页,却发现自己读到了一部和预期中完全不同的作品。
在这部作品中,没有《基督山伯爵》里那种惊心动魄的复仇,也没有福尔摩斯探案时那种智力上的快感。
这部小说,它太沉重了,还带着不少哲学上的思辨,
甚至可以说,这本书的阅读门槛是米歇尔所有作品中最高的。
这也让这部作品和米歇尔受到了一些争议。
在一家绅士俱乐部的圆桌上,几位会员正小声交流着。
“说真的,我读了几十页,还是没搞懂那个德国小男孩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一位银行家压低声音抱怨。
“他一直在哭,在感受,在和看不见的东西对抗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旁边一位律师附和道。
“米歇尔先生的文笔一如既往的优美,但节奏太慢了。”
“我更怀念那只地狱猎犬。”
这小小的一幕并非个例。
这种论调,几乎代表了伦敦大多数普通读者的心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