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倒了一碗酒。
快到半夜的时候,酒喝了大半,肉也吃光了,三个火堆烧成了三堆暗红的炭火。
人没散,不是还有事没谈完,而是都不太想走。
北地的夜太长了,能有一个这样的夜晚,三堆火,三路人,坐在一起喝酒吃肉,是稀罕事。
赤牙已经喝得脸通红,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寒翎部那个年轻猎手混熟了,两人肩并肩坐着,一人手里拿着一根啃干净的骨头,正在比谁的骨头啃得更干净。
「你这个还有肉丝!」年轻猎手指着赤牙手里的骨头。
「那不是肉丝,那是筋!」赤牙不服气。
「筋也是肉!」
「筋不是肉!筋是嚼不动的!」
两人为「筋到底算不算肉」争论了好一阵,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,又各自闷头喝了一碗酒。
炎獒坐在火堆边,抱着膝盖,看着火发呆。
乌沉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「你不去跟铁骨说说话?」
「没什么好说的。」炎獒闷声道,「他信了就是信了,不信我说再多也没用。」
乌沉看了他一眼:「你叔父刚才跟郑毅碰碗了。」
炎獒猛地转头,看向铁骨的方向。
铁骨正靠在火堆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,眯着眼,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想事。
「碰碗了?」炎獒的声音有点不对。
「碰了。」
炎獒沉默了很久,然后忽然站起来,走到铁骨旁边,把自己的皮袍脱下来披在铁骨身上。
铁骨没睁眼,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炎獒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,又站起来,走回自己的位置。
乌沉看见他眼眶微微泛红,但没有戳破。
北地男人不习惯被人看见红眼眶。
骨婆是最晚离开火堆的人。
她坐在火堆旁边,把最后几块干柴添进去,看着火苗重新窜起来。
郑毅走过来,在她旁边坐下。
「你觉得今天谈得怎么样?」郑毅问。
骨婆没回答,反问了一句:「你觉得呢?」
「三部都松了口,但都没拍板。」
「松口就够了。」骨婆道,「北地人不轻易答应事,但只要答应了,就不会反悔。你今天能让他们松口,已经是最大的成。」
郑毅点了点头,沉默了一会儿,又开口。
「骨婆,我想问你一件事。